我已经没知觉了,只是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吻着我怀抱着的冰冷僵硬的尸体,嘴唇,脸颊,到永远不会再睁开的双眼。
“王嘉禾,我恨你,你欠我的是三哥一条活生生的命!”
第二天,所有的人都看傻了,以为我疯了一般,想要将我从棺材里拖出来,人来的不多,有一大部分去救灾了,但族里几个有辈分的叫了我爹娘来,劝我放下三儿的尸体,新任的村长说:“今天就是头七日,王嘉禾你就是再兄弟情深也得让柳三入土为安啊!”
去他娘的兄弟情深!!他是我爱人,我一生——唯一这样爱过的男人!我想这样地吼,可我只能张嘴,发出呵呵的叫声。
建弟也一面哭一面来拉我:“嘉禾哥,别这样,人都已经走了——”几个男人一起围上来想拉开我,我的手却箍地紧紧的,见了红也不松手,没有人,再能分开我们了,三儿……刚被放出来的壮壮蹒跚着跑过来也要拉我,嘴里只念着伯伯伯伯……我撒泼似地把众人全都推倒,壮壮被压在底下,顿时又哭了起来,建弟无法,只得拖着我手臂道:“嘉禾,你有什么话,上坟再说,时辰误不得,我们好容易找了一处没叫雨水给冲坏了的x,ue,赶紧着办了吧——嘉禾,你想着三儿好歹救你爹一条命,让他走好吧!”
我似乎好象终于有了一丝清醒——救了我爹一条命?我把凶横的目光转向建弟,他叹了口气:“上次要强行迁坟的时候,我,海子哥,村长,你爹,和三儿都站在头一排的,开始时还都只是互相威胁互相喊话,后来交上手了,王村长一扯三儿就望后退,可你爹被人群堵在原地,我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三儿就把村长手一松,又钻回去……护你爹去了,龟孙子见个年轻的强出头还不下死手整?他那条腿,就这样才断的……”
我松了手,终于——我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在我惬意逍遥轻歌逑马风流得意的时候,三儿身染绝症穷困潦倒成了残废——亏我还能矫情地指责他所谓的变心——
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都要我做千古罪人!为什么要我受这种挖心剔骨的痛!
棺材合上了,被一群人抬走了,渐渐地消失在雨幕当中,留下一个又一个重叠着的泥泞的脚印。我象突然醒过神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去:“还给我!把他还给我!该死的!”一直啼哭的壮壮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背后,一会哭着喊爹,一会喊伯伯,兜头淋的j-i,ngs-hi。
我突然茫然地站在原地,雨,瓢泼而下,刷去了人世间一切的罪孽,连身边的事物都变的隐晦不明看不真切了,其实这样也好,一切成空——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多好?不,不行,成不了空的,我欠三儿的是一条命,一生情啊!
一双小手抱住了我的腿——是壮壮,他竟跟着我走了那么远的路。“伯伯”他带着哭音喊我。我却没再应他。
眨眼间,又到东水河——
逝者如斯,恍然如梦!
“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