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枳由衷地高兴,不为别的,就为他觉得黄煜斐值这个结果。他早就见识过黄家其他后辈如何顽劣,真像那老爷子当初说的,全是废物,也见识过自己男人如何用功读书,又如何匆匆回国,在生意场上成天奔走,年纪轻轻,就和姐姐一同撑起这个花钱如流水的庞大家庭。
由于心知在工作方面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李枳平时除了写歌,再跟着乐队演出发碟,剩下时间,都在好好做他的“贤内助”,这也是他跟黄煜斐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他得陪着他,正像现在,天要一起聊,酒要一起喝。好在杯中这酒的度数不高,整个就是巧克力n_ai油糖浆的样子,莹润地挂在杯壁上。是黄煜斐特意给他挑的,以前在英国尝过一两口,喝这么一点总不至于上头。
神奇的是,越喝那巧克力味还越浓,挺合李枳这嗜甜的口,他又抿了抿,抬起眼来,继续方才闲聊,偶尔礼貌地回上几句。
面前俩人大概四十来岁,是对夫妻,听起来和三房关系挺密切,一直跟那儿打着哈哈,“我家是做高利贷的啦,黑生意,下九流,不入九哥家的行!”这话说得酸溜溜,还带攀附,黄煜斐似乎也乐得在送客之前开开玩笑,不痛不痒地应着他们。
几年来,李枳的粤语已经进步了不少,至少平时交流不成问题,甚至还被黄煜斐带得十分有港味儿,但他听那俩人一会儿国粤混合双打,一会儿“九哥九哥”地叫,还总爱说些轻飘飘的好话,配上那两副确实不年轻的脸孔,总觉得有点违和。
不过,刚才也不是没有三十好几的人来敬酒,喊黄煜斐阿叔。那是赌王的长孙,娶了个俄罗斯嫩模,常年住在北欧,简直提早进入养老生活。黄家这样的小辈不少,李枳差不多见了个遍,他们有个共同特点,在产业的经营上分毫不管,该花钱时,倒是从不含糊。现如今大房原本管事的大哥已经因病去世,二哥的毒瘾也还没戒好,剩下的姐姐们不是体弱多病就是一窍不通,黄家上下只有三房的姐弟俩真正做事。黄煜斐管大陆生意,偶尔回这边看看,黄宝仪则负责港澳和海外,剩下的诸位,只有一个任务:吃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