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白亦说话的时候,神容冲淡而表情平和,却让人犹如数九寒天猛然饮下一口烈酒,入喉的时候是入坠冰窖寒入骨髓,逆涌的时候是刀割斧凿烈火如焚。
平子真子霍然抬头,脸上的熊熊怒火斗牛之气却已然化成一抹懒洋洋的讥诮笑意:“真可惜,就算他死了,你也没能如愿以偿。”
奇白亦的脸皮厚度就跟天高地迥宇宙广大一样从来都是科学家孜孜以求的未解之谜,区区冷嘲热讽当然只能在脸上留下两个miss:“那不过是尘埃未定,一时得失而已,反正……我很快就能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这么快就开嘴炮,小心口舌一时爽,转头火葬场。”
“我知道的平子真子或许血气方刚,却不会在这种时候意气用事。”
“血气方刚那是年轻人的专利,我不是毛毛躁躁的毛头小子。”
“我当然知道。”奇白亦微微俯下身体,让隐泛幽紫的深黑平直的对上钢铁苍茫的浅灰,笑得温和无害一派纯良,“年方二八,英俊潇洒的平子先生,您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吗?”
“……………………”=皿=
“……………………”?-?
—皿—b:“你能别用这种好像求婚一样的语气说这种话吗?恶心死了。”
^-^:“那么你比较喜欢情诗朗诵还是轩窗情语,虽然我唱歌从来不靠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唱给你听。”
-皿-#:“滚!”
第342章 施主,请自粽!
平子真子承认,他这双放眼天下能够看透苍生过往万物起源的眼睛看到了蓝染鲜血淋漓的背叛,看见了浦原喜助一意孤行的执念,看到了黑崎一护的执刀守护誓死不弃,也看到了原知彼方的舍生忘死一夫当关,却看不到灭世净土,或者说是奇白亦。
这个人就仿佛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没有过去,无有现在,更不会拥有未来,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看似都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却又仿佛全无关系。他的过去从何处开始,他的命运又向着何处绵延,他曾经对谁这样深情款款温柔微笑,又对谁如眼前一般从容不迫的举起手中的屠刀,平子真子全看不见。
即使泉流石上,逝水无痕也必然将圆润剔透的卵石研磨的更加圆润,奇白亦一直存在于此世间,几乎从头至尾参与了这场波诡云谲的风云变幻。纵然他如平子家族世代相传来自未知的世界,当异界来客踏上这片由平子家族的双眼所看顾的领域的时候,所有的脉络也必将在这双洞悉一切的双眼下无所遁形。除非……
平子真子快要逼近终点的思绪被发梢上轻柔的碰触所中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奇白亦正俯下身体,探出指尖,以一种光是看着就温柔到心口疼痛的珍重姿态将一缕散乱飘扬的金发纳入掌心。
“你在做什么?”平子真子开口,关西腔出口的瞬间才猛然察觉喉间近乎哽咽的干涩。
奇白亦略略抬起头来,深而黑的眼眸清透干净是孩子式的纤尘不染,盛满了真诚而喜悦的赞叹:“真美。”
其实奇白亦在不刻意故弄玄虚的时候,态度一直都是诚恳而真挚的,只是只要一想到那双漆色的眼眸在展开死亡的羽翼的一瞬间有多少无辜或者罪恶的灵魂将要为他的一个动念血流漂橹魂飞魄散,再多的真诚无伪看起来都像是惺惺作态。
这个男人太莫测太危险,浸透血肉融入骨髓的不可揣摩酿成了醇厚绵长的美酒中最致命暴烈的底色,不善饮者会在第一时间就机警的远离这份醉人的甘美,而太善饮者却会在自以为的浅醉微醺中轰然入眠。
在这种人面前过于自负永远都是最致命的破绽,只不过平子真子有些自嘲的勾起嘴角,他竟然连续犯了两次完全相同的错误,虽然对象是看起来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可也仅仅是看起来像不是吗?
“你就算拍我马屁,我也不会感到高兴的。”平子真子懒洋洋的眯起浅灰的双眼,眉目慵懒的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着盹正等待着主人摸摸敏感的耳根或者搔搔娇小的下颚的布偶猫,“我还没健忘到可以对五分钟前发生的一切印象全无的程度。”
奇白亦发出一声充满了遗憾的叹息,却知趣的在平子真子的容忍即将跌破底线的前一秒放开手中柔滑的发丝:“我没想过要讨好你,我只是在取悦我自己,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长发,那是天照大神对世间最慷慨的馈赠。”
奇白亦的言谈举止间过于明显突兀的转变让平子真子措手不及,那就像是所有的事情已然尘埃落定,既定的目标已然唾手可及后,骤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掩饰,肆无忌惮的袒露出最真实的情绪,类似蓝染在双亟之丘上升天之后的变身,所选择的方向却截然相反。
丰沛柔软纤细敏感的情感浮现在那张每一个微笑扬眉的瞬间都仿佛只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处心积虑的精心铺垫的脸上的一瞬间,一直冷静的伫立在棋盘之外推演着每一个可能变化,谋划着相应的对策的权谋者款款的步入棋盘,从一个淡漠飘渺的剪影变成了触手可及的血肉之躯。唤醒了在理智的压抑下沉眠了太久,